小记「声音的面容」一:后声音艺术与恐惧的情动(affect of fear)

by Galoisplusplus - 日 31 7月 2016
Tags #Classical music #life #OCAT #姜宇辉 #殷漪 #声音艺术 #音乐 #Attali #Jacques Attali #Rossolo #Luigi Rossolo #Varèse #Edgard Varèse #Schaeffer #Pierre Schaeffer #Xenakis #Iannis Xenakis #Lucier #Alvin Lucier #Goldsmith #Mike Goldsmith #Ontopower #Massumi #Brian Massumi

声音作为解放

  • 音乐作为声音艺术的原始阶段

  • 从音乐到噪音(bruit/noise):20世纪声音艺术的发端

  • 音乐——有组织的噪音(organisation du bruit):

  • 雅克·阿塔利(Jacques Attali)《噪音》:「与噪音同生的是混乱和与之相对的世界。与音乐同生的是权力以及与它相对的颠覆。」

  • 音乐/噪音之二元对立是不充分的:

  • 形式/物质?

  • 权力/抵抗?

  • 代表人物:

  • Luigi Rossolo: 《The Art of Noise(1913)》

    • "Music sounds is too limited in its variety of timbres."

    • "the variety of timbres in noises"

    • Musical Noise

  • Edgard Varèse: 《The Liberation of Sound》

  • Pierre Schaeffer: musique concrète

    • "To distinguish an element (to hear [entendre] it in itself, for its texture, its matter, its colour). To repeat it. Repeat the same thing twice, there is music."

声音作为媒介

声音作为本体

image

以上摘自姜宇辉老师的主题言说:「后声音艺术与恐惧的情动(affect of fear)」。

姜老师虽然对声音艺术的历史做了清晰的梳理,但个人觉得对于「声音艺术」本身的界定却比较模糊,例如他并没有把「声音艺术」和「音乐」区分开,反而把音乐当作是一种特殊的声音艺术形态,倒是殷漪老师随后厘清了这两者的关系。 殷老师讲的我也大概整理了一下:

  • 「声音艺术」不单是以「声音」作为素材的艺术。殷老师的理由是:如果以「声音」为素材的作品就是「声音艺术」,那么混音师就可以是声音艺术家了?当然我觉得这只是个比方,实际「声音艺术」作品的界定还要看创作目的,而非简单粗暴的职业划分:通过混音等录音手段制作出来的作品未必就一定不能是声音艺术作品,在某些条件下混音师当然可以是声音艺术家。

  • 「声音艺术」不仅仅包括了「声音」这个载体,而且还包含「聆听」这种接收方式。当然,古典音乐也强调「聆听」,一位音乐家越是训练有素,一位乐迷的聆听经验越是丰富,就越能从被Rossolo所诟病的有限音色中听出一个无比广阔的世界。不过,后面殷老师的讲述让我意识到这两种「聆听」有着本质的区别。

  • 「音乐」和「声音艺术」的一大区别是「音乐」对于声音「时间」属性的固执,从而忽视了声音在「空间」上另一面。我觉得殷老师这一点真是戳中了「音乐」的要害:就我个人有限的古典音乐了解而言,sonata、rondo等曲式所包含的反复的元素,正是对声音「时间」上的不可重复性的一种抗拒;作曲家们创作作品基本是从声音「时间」属性来考虑,他们所用的种种和声、旋律、力度、节奏等音乐要素其实也视为为了让随着时间消逝的音乐尽可能丰满。(当然也有对音乐空间性敏感的作曲家,施托克豪森就是其中之一。《群(Gruppen)》是他广为乐迷们所知的一首“神曲”,这首乐曲将管弦乐团拆为三组,分置于听众的左右和前方。但像这种注重音响空间感的作品和作曲家并不多。)相较作曲家而言,反而是演奏者和听众对于音乐的「空间」属性更为敏感一些:优秀演奏家能够对演出场合中声音传播的特点,调整自己演奏的方式(例如我印象中有人在讲Horowitz的现场演奏时提到,霍老或许有意让那些花了大价钱坐前排的、不懂音乐附庸风雅的富豪权贵们听得很“糊”很“炸”,而让经济上不太宽裕、因而坐在后面的音乐爱好者们更能听出自己指下音乐中清晰的层次);经验丰富的乐迷或者音响发烧友也会注意到演出场所影响音乐传播的空间性质,在他们的论坛上我们也常常可以看到诸如“音质干”“残响时间不够长”这类评语。不过,这些对「空间」的关注仍然只是次要的。「音乐」和「声音艺术」这两者由于上面所提到的「聆听」方式的差异,导致在它们对待声音的「空间」属性方面也不尽一致。

  • 殷老师从上述角度出发,重新解读了Lucier的作品“I Am Sitting in a Room”。殷老师的解读给我很多启发,让我对上述问题又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 在此之前,我个人一直把“I Am Sitting in a Room”这样的作品理解为录音和回放过程中AD/DA转换导致的失真,而殷老师却把它解读为:在录音过程中,记录下的不仅仅是Lucier所说的话,而且还有同时同地的回荡在空间的声音,Lucier通过不断进行录音和回放,后者被逐渐放大。殷老师这一解读真是让我恍然大悟,觉得自己之前的观点实在是太狭隘了。这也让我发现,「音乐」和「声音艺术」在「聆听」方式的差别,在于它们有着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在前者的世界中,声音仍然有着等级秩序的,所以带着「音乐」思维的聆听者,无论他听出多少细节,对于声音仍然带着优劣判断去取舍的;而在「声音艺术」看来,众声平等,「声音艺术」思维的聆听者关注被大家忽略的声音——表面上看和敏感的音乐听者相似,但他们并不会因为某些声音是无意义的噪音就将它们舍弃。站在这一立场,殷老师也认为Lucier在做这个作品时采取了种种「隔音」措施,其实还是没有摆脱传统聆听音乐的观念。

  • 殷老师对Lucier的这个作品的另一点批判是Lucier采用了乐谱的方式。对于古典音乐而言,记谱法确实密不可分,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一种桎梏。然而,我个人觉得Lucier记录乐谱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摆脱记谱法的束缚。就像杜尚把他的“泉”拿去送展并不表明他屈从于美术馆体制一样,我倾向于把Lucier的记谱看成是他的作品中一种对记谱法的反讽,正如Cage的4'33''也记下了乐谱,但却绝非「遵从乐谱」「忠实作曲家原意」的传统思潮所理解的作曲家指示。

  • 「声音艺术」的起源除了「音乐」,还有「当代艺术」。这一点很重要,可惜两位老师没能就这一点展开讲下去。

还有,殷老师认为姜老师前面所提到的声音艺术作品对他来说都是音乐——哈哈,殷老师有点夸张,不过像Varèse在我的概念中确实是古典音乐作曲家——姜老师便请殷老师介绍一些他所认为的声音艺术作品,殷老师举了几个例子:

  • Max Neuhaus的Field Trips Through Found Sound Environments

  • Susan Philipsz的You Are Not Alone,这个作品正好最近在OCAT展出。

当然了,以上只是我个人一些夹杂私货的整理,想必OCAT官方未来应该会有翔实的讲座记录发表。只不过官方的拖延症好像比我严重得多XD

对了,去年王婧老师在“Agora广场”做了一次「声音视觉化」的主题言说,王老师提到一个关于声音艺术的网站Sonorous Presence,介绍声音艺术的中文网站似乎不多,在这里也强烈安利一下哈!

Comments